直销立法回头看:中国直销的变革历程

　 编者按：面对即将到来的直销元年，有人在迷茫，看不到前方的路；有人在观望，看这个行业如何重建；有人在耕耘，期待收获的时刻，更多的人在等待，等待政府立法的出台。而我们的目光，对准了直销业的过去、现在和将来，希望能够从直销业发展的见证者眼中，了解过去，把握现在，展望未来。

　　直销立法三人行：　　

　　嘉宾介绍：
　　　 刘　 忠：北京市华一律师事务所执行合伙人，直销业资深大律师
　　　 天　 问：中国直销传播网创始人、执行董事，中国直销问题研究专家
　　　 王万军：中国直销传播网执行董事、CEO，中国直销问题研究专家　

　　主持人：从90年代初期到98年直销禁令的出台这一段时间，你们所接触的直销是个什么样子的？你们是如何看待当时的直销市场的？

　　天问：如果仅就你所说的年代，确切而言，应该用"传销"这个词，当时并没有"直销"这一概念。相对于中国直销业的开放，我曾经撰文《中国直销业风雨十二年》把这一阶段定义为"前直（传）销时代"，此一说也得到国内外学术界的认可。现在来回顾这个"传销时代"，我个人认为，这段历史应该被牢牢的记住，只有牢记历史，才能借古鉴今。
　　这一段的"传销"历史，可以分为三个阶段：
　　第一阶段："传销"入门阶段，这一阶段从九十年代初期到1994年，属于直销市场的"萌芽"阶段，这个阶段最大的特点，就是盲目冲动，太多人急于暴富、快富的心理，加上传销企业教育培训方面严重走形，有误导消费者之嫌，才导致了第一阶段的空虚及浮燥。
　　第二阶段，"传销"混乱阶段，这个阶段从1994年到1996年。这个阶段最大的特点就是"老鼠会"的出现，伴随着正规直销公司而来的，是被各国政府严厉打击的"老鼠会"。由于传销自身的一些特性与民众追求暴富的心态比较吻合，再加上没有法律对此进行规范引导，导致业界一片混乱，产生许多社会问题。也可以说，第一阶段缺乏稳定基础，使第二阶段无法控制。
　　第三阶段，"传销"寿终正寝的阶段，从1996年到1998年，老鼠会所引发的社会问题引起了政府的重视，政府开始关注这个市场，发布了一些规定来规范其发展，但由于监管的经验不足以及社会问题的日益加重，政府的压力越来越大，终于于1998年4月18日颁布离了传销禁令，禁止一切传销活动。"传销"这一概念的正面含义寿终正寝，成为"非法老鼠会"的代名词。
　　综上所述，这一段时间造就了中国第一批从事直销的人员，也基本体现了直销市场的两种企业分类，一种自然是较为正规的采用直销的模式守法经营的企业，另一种就是令人深恶痛绝的"老鼠会"。

　　王万军：这段时间的直销历史（或叫传销历史），我们应该用辩证的观点对待。勿庸置疑，这是一个混乱年代，众多非法传销公司采用各种欺诈手段，给经济秩序和社会秩序带来了较为负面的影响，而一些所谓的正规直销企业，也并不是完全正规。安利中国董事长郑李锦芬就曾承认，在那个时候，安利也不能独善其身。这从事实上承认了以安利为代表的所谓正规直销公司，当时也采用了一些非常规手段。当时的混乱所带来的影响，到今天还遗毒犹存。
　　但是我们也必须看到，这也是一个直销启蒙的时代和直销培育的时代，不但把直销的方式和理念、文化带到了中国，并且还为今天的中国直销市场培养了大批的人才，这里既有企业管理人员，也有大批比较成熟的直销商。更为重要的是，正因为当时各种欺诈手段给社会带来了危害，也给政府、企业、直销商、消费者，甚至社会舆论机构、专家学者提供了借鉴，提高了非法传销和直销的鉴别能力。尽管我们为此付出了沉重代价，但对于以后的直销市场的正本清源和规范发展亦起到了参考作用。

　　刘忠：这个阶段的市场失控，可以说是政府的准备不足，才导致管制失灵，再加上政府管制的滞后，进而引发了不稳定因素，所以全面禁止传销利国利民。当然，作为传销市场的全面禁止，也表明了中国政府开始用心研究这种营销方式，如1996年国家工商总局就用"走出去，请进来"的方式，借鉴了国外的先进经验，颁布了《传销管理办法》。　

　　主持人：从1998年到2001中国加入WTO这一阶段，中国直销市场有那些变化呢？政府方面和企业方面是如何面对这些变化的？你们又是如何看待这些变化的呢？

　　刘忠：这个阶段，最为突出的变化，就是政府只允许十家外资企业通过"推销员＋店铺"的方式开展其直销业务，其他企业都不允许进行直销。这种变化的直接影响，就是中国直销市场从那时起，仅有十家外资转型企业有资格的从事直销业务，其余的企业都被排除在门外。值得注意的一点是，这十家外资转型企业仅仅是有资格从事直销业务，是合法成立的，至于其在实际经营中是否完全没有违法违规行为，仍有待商榷。
　　在许多人看来，政府这种"一刀切"的行为违背市场经济的规律，但是，我倒认为这是政府所做出的明智的决定，面对一个混乱得足以影响社会安定的市场，当然不可能放任其发展，在没有监管经验时，有必要先关闭，再找寻一条路，慢慢引导其健康发展。

　　天问：传销禁令的颁布，令整个传销市场一片萧条，原来从事传销的企业有的退出了市场，当然也有一部分仍游离在市场，当然也有部分仍游离在灰色地带。十家转型企业的出现，使一大批的企业涌入"灰色地带"，或在地方政府的保护下发展，或转战海外，开辟新的市场。而这一阶段出现了大量借其他名目如"中国直复营销"、"消费联盟"、"加盟连锁"、"连锁商贸"、"体验营销"、"滚动营销"、"消费蓄值"名义来运作的老鼠会。与之同时，我们也看到部分不负责任的直销理论研究者、伪专家，为个人利益将这些类似的概念进行学术演绎，来混淆直销概念的本质，实际上作了老鼠会的理论指导者与精神教父。这其中，尤以"华良"、"恒源伟业"、"五级三阶"三大地下组织表现特征最为明显也最为恶劣，在国内非法圈钱达数十亿元，涉及祸害人命（仅曝光的）就达数十条命案。直到现在，某些"老鼠会"组织继续以此类名目非法的生存着，祸害社会。
　　这一时代，虽然我把它定义它为"准（转型）直销时代前期"，实际上是一个真正的"变相老鼠会时代"。